遠東新聞 日本組
80年前的1945年8月9日,我在距離爆心地3.3公里外的長崎縣立長崎初級中學校的校舍內,遭受了原子彈的轟炸。當時我才13歲。
一名學生向教師辦公室傳達了西部軍區的廣播:「兩架大型敵機正從島原半島上空往西飛行!」幾分鐘後,我開始聽到飛機引擎的轟鳴聲,接著聲音突然變大。下一瞬間,我的身體沐浴在強烈的光芒中。我以為是學校的網球場被炸了,就像從小學就被教導的那樣,我趴在地上,用手遮住眼睛和耳朵。
在爆炸的那一刻,我的整個身體彷彿在一瞬間浸泡在橙黃色的光海中。接著,原子彈的強大衝擊波震碎了玻璃窗,我護住頭,跳到了教室的角落。我的同學們開始倒在我身上,他們的重量讓我無法呼吸。然而,就是因為被同學們這樣壓著,我才免於受傷,因為他們的身體為我擋住了那些如刀子般銳利的玻璃碎片,自己卻被刺得滿身是血。
往外看去,我發現雖然周圍的房屋損壞或倒塌,但並沒有火勢,甚至連煙霧都沒有。我看到浦上地區上空升起一個巨大的火柱,不禁納悶一顆炸彈怎麼能破壞如此廣大的區域。
在那之後,我在學校的防空洞裡躲了大約兩個小時。覺得那時應該安全了,我走出防空洞準備回家。但我看到滿街都是朝我這個方向逃命的人。
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,無法分辨是被燒傷還是被砍傷。一位母親走著,懷裡抱著臉部流血的嬰兒。一個看起來手臂被切斷、掛在身上的人。這些人成群結隊地從中川町走向螢茶屋。長崎上空籠罩著灰色的煙雲,儘管正值仲夏午後,卻感覺像是日蝕一般。
8月9日過去了,戰爭結束了。雖然戰後才被告知我們目睹的是「原子彈」,但原子彈帶來的恐懼仍在持續。這種恐懼來自原子彈的後遺症。有些人在轟炸當天雖然離爆心地很近,但因為堅固的牆壁保護而只受了輕傷,或者因在地下工廠工作而得以安然無恙地回到家。然而,就連這些幸運兒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牙齦出血、掉頭髮,最後死去。沒有藥物或方法可以治療他們,儘管戰爭已經結束,原子彈還是給我們帶來了這種無形的恐懼。
去年,我所屬的日本原水爆被害者團體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。我相信這個獎項清楚表明,世界認可我們的工作有助於建立世界和平。此外,這個獎也讓我深刻體會到,世界各地的人們關注我們和我們的工作,具有深遠的意義。
我們絕不能停下這股和平的勢頭,而是要加速它,並在全世界擴大我們志同道合的朋友網絡。這就是我們正在為之奮鬥的目標。
我們絕不能再次使用核武器。如果再次使用,一切都將終結。
讓我們共同守護這個美麗的地球吧!
原子彈倖存者代表 西岡寬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