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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通往中國名山泰山的石階上,登山客現在可以花上幾百元人民幣,預約一位「爬山夥伴」陪自己健行、幫忙揹背包、順便拍照留念。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,但它卻是中國社會裡正在快速崛起的「寂寞經濟」縮影。從一起吃火鍋、結伴慢跑到旅行時找個駕駛兼聊天對象,這些原本由朋友自然完成的活動,如今都能透過社群媒體預約並支付費用,由大學生或年輕零工工作者提供「情緒價值」與實際協助。
根據Reuters報導,雖然目前沒有官方數據統計陪伴經濟的規模,但中國官方媒體引述估算數字指出,這塊市場在價值約500億元人民幣,相當於74億美元。這個數字背後,反映的是年輕世代面對城市生活孤立感的真實困境。
研究人員與官方媒體描述,伴隨年輕人離家更遠、工作時間更長、傳統社交連結更難維持,對「情緒消費」的需求也持續增長。在中國社群平台小紅書上,標籤「陪聊」已累積數百萬次瀏覽,使用者紛紛在平台上尋找願意付費聊天的對象。一則貼文直白寫道:「有人可以聊天嗎?我願意付任何價錢。」短短幾小時內,就收到數十則回應。
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資料,2024年近20%中國人口獨自居住,到2030年這個數字預計將攀升到30%以上,也就是1。5億至2億人。如此龐大的單身人口,讓提供情緒支持的服務成了新興商機。根據China Minutes報導,一位名叫田媛的女性在11月首次預約了「即時回覆陪伴員」,每天支付150元人民幣,透過不間斷的訊息互動緩解工作壓力。
24歲的大學生唐俊星在廣西桂林提供旅行陪伴服務,他每個月能賺3000到5000元人民幣。他說:「我的大多數客戶是女性,她們的核心需求是情緒價值——讓她們感覺良好、讓旅程輕鬆愉快。」這種服務的本質並非浪漫關係,而是提供確定性與掌控感。
心理治療師Sami Wong在受訪時解釋,認識新朋友需要情感勞動與投資,而且「結果非常不確定」,這會造成焦慮。付費陪伴能幫助顧客避免被拒絕的刺痛感,「當你為這項服務付費時,永遠會得到『好的』這個答案。」
台灣社會雖未出現如此大規模的陪伴經濟,但獨居現象與情緒需求同樣。台北街頭的一人餐廳、寵物陪伴風潮,其實都與中國的「寂寞經濟」有著相似邏輯,只是形式不同。不少台灣年輕人在社群平台上發起「找伴爬山」、「徵求運動夥伴」的貼文,雖然大多不涉及金錢交易,但本質上也是對陪伴與情感連結的渴望。
Time雜誌曾深入報導中國年輕人的生活變化,在這個曾經強調勤勉與個人犧牲的國家,新一代年輕人正努力在經濟低迷與快速城市化中重新定義成功意義,並面對傳統期待與現實之間的衝突。這樣的世代矛盾,也讓陪伴服務成為情感出口。
相關報導:stratnewsglobal.com、straitstimes.com
今年初,一款名為「死了嗎」的App在中國引發討論。這款單按鈕應用程式讓獨居者每天按下綠色圓圈,向親友傳送「存活證明」,費用約為8元人民幣。這看似玩笑的設計,實則反映了年輕人對於獨居風險的焦慮。評論者何濤認為,這款App的成功「是個黑色幽默的社會隱喻,提醒我們關注當代年輕人的生活狀態與內心世界。那些下載它的人顯然需要的不僅是功能性的安全措施,更渴望被看見、被理解的訊號。」